纽约原油期货5月合约价格在4月20日跌至负值后，6月合约在4月21日再次“血洗”。国际油价不再仅仅是“减半”，而是直接降至“膝盖”。
这张4月20日的照片展示了一个抽油机模型和一个示意图，显示油价跌至0美元以下。新华社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一些网民惊呼道。事实上，自今年1月初以来，国际原油价格一直在无休止地下跌。在新一轮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下，各国对石油的需求大幅萎缩。此外，欧佩克和俄罗斯等非欧佩克产油国同意减产的时间太晚，减产规模相对不足，根本不足以扭转国际油价的大幅下跌。
记者采访的许多专家表示，国际油价低企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全球能源行业“三国杀戮”的局面可能不明朗:在成本压力下，页岩油行业将受到重创，美国作为全球最大原油生产国的地位可能得不到保障。依赖能源出口来维持财政平衡的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也将面临巨大压力。
-2月20日至4月20日在美国休斯顿拍摄的炼油厂。新华社
增加产量的“竞争”
“5月份，期货原油价格跌至负值。理论上，这是需求急剧下降、产量急剧上升、原油储存能力有限和原油期货交割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能源经济研究室主任朱彤说。
自今年以来，随着新流行的肺炎蔓延到世界各地，许多国家的经济受到了巨大影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4日发布了新一期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据估计，今年全球经济将萎缩3%。这次衰退比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造成的经济衰退严重得多，是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全球经济衰退。
国际能源署(IEA)15日表示，2020年，由于全球爆发新一轮冠状肺炎疫情，导致流动性几乎停滞，导致燃料需求几乎停滞，全球石油需求可能会以创纪录的每天930万桶的速度下降。4月份的石油需求估计为2900万桶，低于1995年的水平。
——4月5日-3月5日，在奥地利维也纳，沙特阿拉伯能源部长阿卜杜勒·本·萨勒曼(中)准备出席欧佩克会议。新华社
需求急剧萎缩，而供应方已经开始了增产的“竞赛”。3月6日，欧佩克+部长会议破裂，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相继宣布大幅增产。伊拉克、尼日利亚、阿联酋、科威特等国也宣布加入增产行列。
需求和供给并存，储存能力接近满库。在各方压力下，欧佩克+终于在4月12日达成协议。今年5月至6月，日产油量减少了970万桶，7月至年底，日产油量减少了770万桶。这也是历史上达成的协议中最大的让步。即便如此，这个数字也很难让市场满意。自协议宣布以来，国际油价不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下跌。
厦门大学教授、中国能源政策研究所所长林认为，每天减少970万桶远远不足以扭转这一局面。在新皇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萎缩的需求已经大大超过了减产的规模。即使协议成功实施，市场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减产规模应该至少在3000万桶左右."
《三国杀戮》
“这一次，国际原油价格暴跌，表面上是由‘价格战’引发的，但事实上，美国页岩油和天然气革命后，美国原油产量继续增长，成为全球第五大生产国和第五大出口国的国际能源生产和贸易格局变化的结果。”朱彤说。
众所周知，全球原油市场处于三方对抗之中。这三位领导人是以沙特阿拉伯为中心的欧佩克，欧佩克体系之外的俄罗斯，以及近年来通过大力开发页岩油而崛起的美国。
成立于1960年的欧佩克在原油市场上是一个公认的“空谈家”。该组织的初衷是协调和统一其成员国的石油政策，以维护各自的共同利益。其中，他们最重要的武器是通过增加或减少产量来控制原油市场。
在这场游戏中，欧佩克没有劣势。唯一能与欧佩克竞争的是俄罗斯。然而，自2010年以来，美国页岩油和页岩气开采进入大规模阶段，产量迅速增加，这导致沙特阿拉伯感受到危机。页岩气革命不仅使美国同时成为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和消费国，还深刻改变了全球石油格局。全球原油市场“三国必杀”正式拉开帷幕。
2019年3月12日拍摄的美国得克萨斯州石油小镇芦岭的信息照片。新华社
2014年，沙特阿拉伯发起了一轮疯狂的增产活动，试图降低油价，遏制美国页岩油的扩张。然而，这场运动不仅偶然打击了俄罗斯，也让欧佩克“损失了800元”:国际油价从2014年的每桶150多美元暴跌至2016年1月的每桶28美元，给所有产油国造成了巨大损失。
由于金融压力，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于2016年12月达成和平协议，共同推动达成170万桶/日的削减协议，并组建了欧佩克+联盟，这被认为对应对美国页岩油的挑战、确保双方在国际石油市场的话语权和地位具有战略意义。
该联盟已成为全球石油市场最重要的影响力:国际油价连续三年迅速攀升，平均价格从2017年的54.74美元升至2019年的64.16美元/桶。2019年7月初，在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的支持下，欧佩克+石油削减协议延长至2020年3月。
作为沙特阿拉伯的目标，美国页岩油行业在2014年至2016年的勘探和开发中跌至低点。然而，随着2016年减产联盟的成立，国际油价继续上涨，在资本市场的帮助下，美国页岩油产量飙升。最后，2018年2月，美国20多年来首次超过沙特阿拉伯，成为全球最大的原油生产国。
对变量的恐惧
然而，在新一轮“皇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下，上述局面被打破，全球石油市场面临更加严峻的形势。朱彤说，考虑到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可能影响的可持续性和交通运输部门电力趋势的进展，“我担心原油价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处于一个较低的价格中心”。
金联创原油分析师韩认为，随着国际油价处于如此低的水平，全球能源格局可能会发生变化。从目前情况来看，低油价将持续一段时间，这对美国页岩油制造商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产量也会相应减少。美国作为世界最大原油生产国的地位可能得不到保证。
-6月20日至4月20日，在墨西哥德雷塔的一家炼油厂拍摄的运输车。新华社
最新消息显示，美国最大的页岩油公司之一惠廷石油(Whiting Petroleum)申请破产，成为自价格战爆发以来第一家下跌的大型美国页岩油生产商。其他页岩油和天然气运营商也很艰难。他们正在大面积关闭油井，大幅削减资本支出，淘汰三分之一的钻井设备，放弃页岩革命的核心技术——水力压裂，解雇5万多名工人，并大幅削减高管和员工的工资。
国际评级机构惠誉(Fitch)此前曾估计，如果目前的低油价状况持续下去，页岩油公司今年可能会背负逾320亿美元债务，违约率为17%。根据分析，如果美国页岩矿商相继倒闭，或者最终将美国石油市场带回到1974年，它可能需要严重依赖进口石油能源。
“即使对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来说，油价也很低，这三个国家肯定会在后期想方设法“抬高”油价。”韩季峥说，沙特和俄罗斯的财政收入严重依赖原油，长期低油价也是他们负担不起的负担。
市场参与者认为，在低油价下，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可以利用其生产成本优势增加原油产量，并挤压美国页岩油生产商的生存空间。然而，它也将大幅减少自己从能源出口中获得的利润，这对依赖原油出口来维持财政平衡的两国来说并不都是好事。
数据显示，2019年，石油收入分别占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财政收入的62%和35%。有人估计，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能够承受每桶28美元左右的盈亏平衡油价，即使按照两国的最大持续产能计算。
希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国际油价低会对中国产生什么影响？朱彤表示，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净进口国，国际油价大幅下跌对中国有利，有利于中国大幅削减原油进口支出。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进口原油超过5亿吨，平均每天1000万桶，进口支出约1663亿美元。
然而，对于国内石油开采企业来说，情况就不同了。中石化和中石油都在最近的企业会议上明确表示，它们不能指望油价出现短期反弹。他们应该树立长期过紧的思想，做好思想和工作准备，长期适应外部环境的变化。
林提醒，石油具有很强的金融属性，与资本市场，商品价格和宏观经济问题交织在一起，导致全身。疫情和油价影响股市，进而影响油价。应关注油价暴跌可能引发的系统性危机。
当国际能源格局动荡时，中国应该如何确保石油安全？
“只要没有战争，供应超过需求，就不会有石油短缺。”朱彤则表示，中国应对原油供需冲击的能力需要提高，尤其是原油储备能力(战略储备和商业储备)。通过原油进口资格的全面放开，鼓励社会资本进入原油贸易领域，增强其社会储备能力，提高原油贸易和库存调整的灵活性。
以上观点得到了林的赞同。据他介绍，目前，中国的石油储量仍不能满足90天原油消费的国际要求，而中国对外国石油的依赖已经超过70%，国内生产成本相对较高。因此，提高原油储备能力势在必行。
林认为，中国在基础设施能力建设方面具有突出优势。在经济低迷时期，中国可以投资增加原油储存设施的建设，以提高其原油储存能力。在国际油价低的时候，原油储备可以增加，甚至可以考虑120天。
[记者]赵晓娜
[规划]郑有智、李杰伦
[作家]赵晓娜
[资料来源]关天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