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灾难与机遇

编者按

"新的冠状肺炎大流行将永远改变世界秩序."4月3日，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媒体上这样说。与此同时，著名的语言学家和哲学家乔姆斯基在一次采访中发出了这一警告:“现在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关键时刻，不仅因为冠状病毒，而且因为我们应该认识到世界的缺陷和不足以及整个社会和经济功能失调的深刻缺陷。”

正如两位老思想家所言，新冠状病毒全球传播的四个月也是他们深入思考世界的四个月。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自战胜这一流行病。全球抗击艾滋病的斗争一再强调人类历史上的一个真理:只有合作才能迎来光明的未来。当人类面临的整体问题在新的冠状肺炎疫情中得到充分反映时，当世界遭遇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冷战、恐怖主义、金融危机等完全不同的历史困境时。当加强全球治理的紧迫性突然上升时，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不仅是世界需要的，也是世界迫切需要的。

这种流行病将如何改变世界，我们将走向何方？从今天起，《光明日报》(光明日报客户，Guangming.com)将设立“光明国际论坛笔会”专栏，聚焦“人类命运共同体”。疫情将如何改变世界”，邀请国际组织领导人、前外国政要、中外专家学者、知名跨国企业高管就此议题进行深入讨论。世界历史上所有重要的时刻都是世界思想和智慧全面展开的时刻。我们相信人类今天的出路也在思想之光的投射方向。

[光明国际论坛笔会]

作者:艾伦·麦克法兰(英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终身研究员、社会人类学教授)

艾伦·麦克法兰

我听说中文里的“危机”是“灾难”和“机遇”两个词的组合。这似乎特别适用于新流行的肺炎。

人们更容易看到灾难。我们都对过去、现在和未来数亿人的苦难感到悲痛。然而，机会也可能同时存在。潜在的机会只能猜测，因为当我们试图预测未来时，一切实际上都是猜测。然而，我们可以使用行之有效的方法，即回顾过去的趋势，看看历史和最近几年发生了什么，然后沿着过去的趋势推断未来。

新的冠状肺炎疫情就像一个放大镜，可以放大正在发生的事情，或者作为一种强兴奋剂，或者作为植物的肥料。这将加速缓慢发展的趋势。这发生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许多技术、社会和政治变革因无法想象的痛苦造成的绝望而加速。

中国抗击艾滋病的成功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趋势是承认中国。在过去的20年里，尤其是当中国举办奥运会的时候，世界其他国家突然意识到了中国非凡的复兴。几乎一夜之间，很明显，中国在几十年里已经成为许多领域的世界领导者。19世纪的帝国刻板印象和20世纪中国政治动荡年代留下的印象在很大程度上被一扫而光。这种理解中国变化的趋势可能会持续下去。我不记得在现代历史上，中国的日常生活何时被国际媒体如此广泛地报道过。

中国人民对新的皇冠流行病做出了非凡的反应，赢得了许多关注细节的人的赞扬，包括世界卫生组织。正如一些局外人所看到的那样，中国的抗疫成就不是通过恐惧或压制性的中央控制实现的，而是通过群体团结、相互同情、理性规划和负责任的行为实现的，这使得它更加不可思议。

与许多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悲惨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抗击艾滋病的斗争甚至更令人吃惊。中国如此有效地控制了新的冠状肺炎疫情，西方欠中国很多。如果这种新的冠状病毒横扫占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中国，在欧洲和美国肆虐，我们现在将发现自己在西方陷入更加可怕的困境。

抗击新皇冠病毒的成功只是中国更大进步的一小部分。许多预测认为，到20世纪20年代末，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将超过美国，而几年前，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已经超过美国。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这意味着中国和美国将面临10年几乎相等的分裂期，就像两个船员并肩竞争，面临碰撞或损害的危险。最近的中美关税和高科技对抗就是一个标志。

然而，如果超越的速度加快，就像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超越英国一样，如果超越发生得很快，并被其他事件冲淡，那么我们就可以避免一场严重的冲突。格雷厄姆·阿利森在他的《注定要战争》(2017)一书中分析了著名的修昔底德陷阱——战争可能是争夺霸权的结果——这种陷阱是可以避免的，因为人们太专注于其他事情，以至于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新的现实。

我怀疑，通过审视当前的事件，中国将会对其固有的弱点有一个很好的理解。例如，房地产投机泡沫将被戳破，生产性产业和科学研究将受到更多关注，国内贸易和消费将受到更多关注，对一些国家的贸易依赖将减少。这将使中国在建设更美好世界的努力中变得更加强大和有效。

4月14日，人们在纽约一家超市外排队等候。新华社

新技术应用时代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过去20年的另一个趋势是用机器代替人力。在当前的流行病危机中，这一速度大大加快了。自动化、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智能应用的兴起，可能需要10年或20年的时间，现在几个月之内就会发生。无论是好是坏，新的人工智能时代到来的时间点可能在流行病期间被定义。

另一个趋势是大数据的增长。在某种程度上，这包括收集和存储大量关于个人的信息，尤其是通过移动设备。这一趋势大大加快了。它的成功应用是新冠状病毒在中国、韩国等地被控制的原因之一。它允许有健康脚印的人通过追踪联系人获得额外的自由，这是一件好事。然而，赋予它高度的国家权力，可能的滥用和侵犯隐私是其潜在的负面因素。

另一个趋势是背离过去两个世纪的制度模式。自英国工业革命以来，生活的许多方面都建立在19世纪的意识形态基础上。为了提高效率，人类需要团结起来。如果你想生产商品，你必须有一个工厂。如果你想教育你的孩子，你必须让他们去学校和教室，或者大学和演讲厅。如果你想治疗别人，你应该让病人去医院和病房。如果你想监督社会，你必须建造大型监狱。如果你想让人们享受娱乐，你必须让他们去体育馆、电影院或音乐厅。

随着互联网和其他通信渠道的兴起，所有这些都在改变。我们看到你可以在家或在一个小村庄或社区工作。在中国，人们从大城市回来或者在任何地方开办小企业，这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你可以从远处或者在一个小得多的专业团体中学习。远程教育可以是高质量和个性化的教育。你不需要去大医院治疗大多数疾病。由于世界各地的良好信息、可用药物和诊所，几乎所有疾病都可以在线诊断和治疗。我们发现许多娱乐活动甚至社交活动都可以在家里进行。人们可以通过各种网络团体一起唱歌、锻炼、玩耍、阅读或聊天。

换句话说，一个统一和集中的生活系统正朝着更本地化、更面向社区、更有意义的在线和真正的面对面关系发展。世界各地的人们又找到了他们的邻居。即使在大城市，人们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不同。

重视自然和传统意味着什么

过去几年的另一个趋势是，人们意识到我们正在毁灭世界，因为我们正在浪费我们所有的资源——气体、水、土壤、植物和动物。污染、土壤退化、碳排放和生态危机的所有这些特征是众所周知的，世界人口的增长加剧了危机。人们开始对此感到震惊，尤其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年轻人受到了震惊。然而，他们经常被告知他们的梦想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当北京或纽约空时，蓝天是开放的，当我们看到全世界的星星和月亮时，我们看到一切皆有可能。当飞机和汽车停下来，我们又能听到鸟叫声时，我们意识到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能找到一些东西。当我们发现一个更慢、更温和、更丰富、更感性的世界的美丽时，那些提倡改变生活方式的人很可能会得到这个论点。也许会有更少的污染导致的旅行，也许石油和天然气生产的崩溃会继续，绿色能源的发展会加速。这可能是一个更加可持续的世界的开始。

我们也在学习重视更传统的方式来适应我们的身体和自然世界。一个例子是人们对身体和精神锻炼、瑜伽、普拉提、太极和其他运动的兴趣迅速上升。另一个例子是，在印度、中国和其他地方，一些传统草药在抗击病毒方面取得了成功并赢得了尊重。

加强全球治理和相互支持意味着什么

最后，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意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互联系的世界，这是一个巨大的趋势。全球主义，无论是电信、互联网、教育交流、旅游还是长期交织在一起的商品供应链，都出现了巨大的增长。面对任何形式的媒体，甚至大城市的街道，任何人都可以看到我们现在在同一个世界。

蝴蝶效应——一只死在安第斯山脉的蝴蝶可以通过涟漪效应改变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真实和明显。

至少，我们可以希望我们的“无国界问题”会提醒我们，我们是一个人类社会。在过去的20年里，全球治理和相互支持的世界机构遭到了无意义的战争和分裂的蹂躏，并可能在消亡前复苏。

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可以发挥主导作用，因为它拥有和谐、相互负责的儒家伦理和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理想，就像它在这场国际危机中支持许多国家一样。

我们可以走出一个零和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互相争斗，进入一个更健康、更合作的世界。

机会很可能会从这段痛苦和焦虑中出现，但只有当我们作为一个物种有足够的智慧去欣赏它时，它才会出现。正如中国人所说，危机既是灾难，也是机遇。

(光明日报记者林伟光翻译，编辑加字幕)

光明日报(第12版，2020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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