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国际论坛笔会]
作者:兹拉特科·拉古姆季亚
新的皇冠肺炎疫情是一个分水岭,将我们熟悉的时代与我们即将进入的未知未来分隔开来。我们在未来几个月做出的决定将极大地塑造未来世界。
在疫情影响之前,气候变化和全球治理一直是政治、商业和学术讨论中的主要问题。这一流行病加剧了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改善全球治理的紧迫性。新的冠状病毒应该被视为大自然向人类发出的一个大胆而“明确的警告”:大气继续变暖,森林和海洋继续被污染和破坏,许多物种正处于迫在眉睫的危险之中。
这场危机将带来变革、增长和进步的机会,以及停滞、衰退或萧条的风险。后流行病时代的基调取决于我们最近的决定。目前,国际组织面临两大任务——积极参与全球应对致命病毒和重塑自身。

兹拉特科·拉古姆季亚
波黑共和国前总理,北京师范大学“一带一路”学院特聘教授
在冷战后的短时期内,世界被一个超级大国所统治。随后,一个新的多极世界逐渐形成。几十年来,美国一直是世界上主要的经济和技术强国。然而,情况发生了变化,欧盟市场扩大了,中国市场获得了相当大的规模,技术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推广和应用。
美国拥有6000枚核弹头和800个军事基地,无疑拥有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但过去几十年的连续战争清楚地表明,依靠军事力量无法解决许多政治问题。当经济或技术霸权以及知识、人才、创造力和创新领域的垄断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而逐渐消失时,任何不依赖合作关系的战略都是站不住脚的。
世界公共卫生和全球经济的双重挑战
不久前,在20国集团领导人关于新发肺炎流行病的特别首脑会议前夕,我参与签署了一封致20国集团政府的公开信,该信由100多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数十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商界、学术界和非政府组织领导人以及多边金融机构的前领导人联合发表。

4月12日,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一个关于中国援助伊拉克预防和治疗新皇冠肺炎的医疗专家组在将CT设备转移到机房后与伊拉克人员合影。新华社
公开信描绘了一个紧急路线图,呼吁立即采取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应对这一流行病造成的严重全球卫生和经济危机。在2008年至2010年的经济衰退期间,我们仍然可以通过缩小经济差距来克服危机。今天,各国只有相互协调,共同发挥全球领导作用,有效解决公共卫生问题,才能化解危机。
公共卫生和经济问题相互交织的当前危机是严重而紧迫的。然而,仅仅认识到这一点是不够的。解决危机迫切需要全球领导人就上述两个领域的具体对策达成一致,并提供远远超出现有国际机构能力的资金。这可以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紧急支持世界卫生组织领导的全球卫生倡议;第二,采取紧急措施恢复全球经济。
这场经济危机的解决是以战胜这场突发疫情为前提的。这场公共卫生危机的结束并不取决于一个国家是否战胜了病毒。所有国家都必须团结起来抗击这一流行病,以取得胜利。
世界上资金最充足、最先进的卫生系统仍在与众多的人员伤亡作斗争。很难想象这种流行病会在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的弱势群体中蔓延。在缺乏检测设备、医疗用品和呼吸机的地方,或者在难以实现社会隔离的地方,新的冠状病毒可能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并再次在全球传播。
我们还呼吁采取紧急的“全球卫生和经济措施”来消除夸张的说法,以便全球公众能够顺利度过当前卫生和经济领域的“新海啸”,并为全球长期复苏和复苏创造条件。

4月27日,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人口稀少。新华社(郭克)
世界领导人必须立即就紧急全球卫生措施达成一致,包括今年向世卫组织提供10亿美元,向全球疫苗研究提供30亿美元,向最贫穷国家公平分配疫苗提供74亿美元,向开发疗法和提供1亿治疗提供22.5亿美元(到2020年底)。
世卫组织估计,仍然需要350亿美元来支持卫生系统薄弱和人口极其脆弱的国家。世卫组织在其报告中称,约30%的国家尚未制定针对新冠状病毒的国家应对计划,只有一半的国家制定了国家感染预防和控制计划。
“岛国”模式无法应对当前的危机。
迫切的全球经济措施对于处理世界经济问题是必要的,但它们不能取代政府的经济措施。我们应该防止流动性危机演变成偿付能力危机,防止全球衰退演变成全球萧条。
与2009年的金融危机相比,今天的国际金融机构已经调动了更多的可用资源,这进一步凸显了今年取消穷国债务的必要性,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对发展中国家债务可持续性的进一步评估。
全球卫生和经济方面的紧急措施、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治理协调以及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快速实施,都要求各国从“国家岛屿”模式转向全球共同领导。

4月26日,在英国伦敦,一对夫妇走过一幅蒙面医务工作者的壁画。新华社记者闫涵
我们所有的船员都应该团结起来,用勇气、智慧和有效的组织来拯救整艘船和船上的乘客,而不是离开暴风雨的船,穿着救生衣独自逃生。
应对重大全球危机需要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与此同时,我们也将看到国家,甚至地区和城市作出许多自给自足的尝试,例如,采取措施保持国家电力和运输网络的完整性,以应对网络之间的安全和经济威胁空;增加当地生产的医疗设备的库存;鼓励零售商销售更多本地制造的商品等。这将危及更广泛和更高质量的供应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国际机构,即使有时它看起来非常僵硬。
在后流行病时代,围绕全球和国家机构有许多争论。多边国际组织无疑是全球治理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他们还需要政治支持、彻底改革和财政支持。不管它表现出什么样的弱点和失败,联合国都必须得到支持和调整。
国际合作应成为未来时代的主导理念
在世界大部分地区,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仍在上升。平衡死亡人数曲线是所有国家和我们所有人的首要任务。
这种流行病正在危及我们的健康、经济、教育系统和环境。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预测,170个国家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将会下降。该组织最近发布了一份半年度经济展望报告,指出即使是疫情的短暂爆发也会导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下降3%,而且由于新的冠状病毒是“一个未知的数字”,如果经济从2021年开始复苏,它可能会连续几年经历波折。
有证据表明,所有国家都需要通过公共和私人债务融资。这为国际金融机构为发展中国家建立新的救济和发展机制提出了改革要求。鉴于全球公共和私人债务总额几乎是全球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倍,这项任务极具挑战性。
意大利的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是欧盟最高的。为了维持经济和社会稳定,意大利不得不增加新的债务。如果对石油的需求崩溃,不同的国家将不知道他们将面临什么样的情况。美国在过去四周内失去了2200多万个工作岗位,而在金融危机的106周内(2008-2010年),美国总共失去了880万个工作岗位。有鉴于此,目前没有人能对全球和国家经济全景做出准确的展望。
各国应将教育重新定位为长期复苏和可持续发展战略中的最新优先事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警告说,世界上一半的学生不在学校,而是在家里。91%的学生受到国家封锁的影响。191个国家暂时关闭了他们的学校。
我们都希望国际合作将成为未来时代的主导概念,这需要基于信任、透明、公正和知识的共同领导。
全球信息共享是未来战胜病毒或类似共同“敌人”的首要原则。人类是群居动物,这是我们的优势,因为病毒不能相互分享对抗人类的技能。但是如果我们分开,病毒的传播优势将会凸显。
所有国家必须同心协力,真诚合作,打败人类的共同敌人。新的皇冠肺炎流行病危机应该被视为对下一场更艰难战斗的警告。如果我们选择全球团结与合作,而不是自私与分裂,我们不仅能够战胜新流行的肺炎,而且能够战胜所有未来的流行病、共同威胁和“敌人”。
现在,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理解流行病和气候变化风险之间的相似性、差异性和更广泛的关系上。新的冠状病毒大流行正在影响我们应对气候变化的速度和性质。相关行动可以创造就业,增强经济弹性,促进资本形成,从而促进复苏。
在历史的这一章结束时,每个人要么团结起来,一起赢,要么走自己的路,然后输。
我们应该深入思考如何建立一个拥有适当资源和整体金融结构的全球公共卫生体系,并将其作为长期解决方案的核心。联合国、20国集团各国政府和其他利益攸关方别无选择,只能采取进一步行动,以协调一致的方式寻求新的全球治理结构。转变的过程会经历最初的困难和混乱,但结果会是好的。
在后流行病时代,如果没有协调一致的领导和共同愿景、价值观、责任、知识和教育的展示,就不可能实现可持续发展所需的变革。
对话、宽容、学习和理解是人类共同未来的基本要素。
(本文由北京师范大学一带一路学院的桂思思翻译)
光明日报(第12版,2020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