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3.76万亿的中央预算赤字，加上1万亿的政府特别债券和3.75万亿的地方债券，总支出超过8万亿。这种刺激措施会对经济复苏产生什么影响？所有增加的财政支出都将转移到地方政府。当地政府怎样才能很好地利用这笔钱？观察员网采访了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姚洋教授。】
通货紧缩已经发生，财政政策空非常大。
观察网: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没有设定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目标，但提到赤字将比去年增加1万亿。根据不低于3.6%的赤字率，今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预计不会超过5.4%，扣除通货膨胀后的实际增长率约为3%。这个算法合适吗？你对今年国内生产总值的估计是多少？
姚洋:我认为这种算法没有意义。现在详细的政府预算还没有公布，也没有办法计算。然而，今年确实是相对困难的一年。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约为0~3%。
我们可以简单地估计，这种流行病在第一季度已经挖了一个大洞。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为-6.8%，对全年的贡献为-1.7%。第二季度也可能是零增长。因此，如果我们要确保全年有3%的增长，那么我们应该在下半年贡献4.7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下半年的增长将达到9.4%。这非常困难。
观察网:在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困难的情况下，有人担心中国面临滞胀的危险，不应该出台太多的刺激政策。然而，也有观点认为，扣除猪肉和其他因素后，中国实际上正面临通缩。你认为今年的通货膨胀如何？
姚洋:没有理由说滞胀。不包括猪肉和能源，通货紧缩已经在过去一年发生，猪肉和能源价格仍在下降。因此，现在没有必要担心通货膨胀。如果有通货膨胀，每个人都会高兴死的。如果通货膨胀率达到3-5%，经济将迅速复苏。当任何一个国家陷入衰退时，它都渴望通货膨胀。
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通货紧缩已经发生，生产者价格指数已经为负，消费者价格指数仍然为正。然而，如果将能源价格包括在内，消费价格指数将大幅下降，猪肉价格肯定会下降。因此，CPI今年能保持正值是件好事。
因此，中国的财政政策仍然非常大，为0+。该报告提出的中央和地方债务总额为8万亿，这是一个很大的数额。
自2月19日达到每公斤50.08元的高位以来，全国猪肉平均批发价连续3个月保持下降趋势。(照片:新华社)
我最担心的是地方政府会增加更多的杠杆。
观察网:李克强总理强调，今年中央政府增加的2万亿元支出应该转移到地方政府，地方债务也增加了1.6万亿元。这是否意味着今年中央层面没有大规模投资，但主动权已移交给地方当局？
姚洋:如果你仔细阅读李克强总理的报告，事实上，中央政府新增的2万亿元资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就业、民生、经济实体，最后是投资。这2万亿元实际上是一种社会保障功能，而不是投资刺激。当然，社会保障也是总支出的一部分，也可以刺激经济。因此，我认为这次中央政府更加谨慎。中央层面不会有大规模刺激。只有6000亿元将用于投资，这是相对较小的，主要是为了保护民生。
观察者网络:但是在所有的资金都转移到地方政府之后，地方政府会不会回到过去依靠投资来推动经济的方式，导致资金流向房地产和其他领域？
姚洋: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去年地方特种债券规模为2.15万亿，今年增加了1.6万亿，总量接近4万亿。虽然这是一种特殊的债务，其中有些是专项债务，但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投资于基础设施。有了这么多钱，当地政府肯定会推卸责任。
此外，我最大的担忧不是他们会用这笔钱进行投资，而是他们会用政府债券在市场上筹集更多资金。2008年和2016年4万亿元的经济刺激都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事实上，地方政府收到的钱仍然不够。前一段时间各地公布的13个省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总计30万亿元，但专项债务不足4万亿元，远远不够。我们做什么呢他们将去市场筹集资金。
这将导致新一轮的杠杆。一方面，地方政府将招致巨额商业债务。另一方面，一些企业也会被拖垮。当地政府将项目承包给他们，承诺我们有钱，但我们暂时无法得到它。企业预付货款。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企业被拖垮了。这就是我们a股市场上一些企业崩溃的原因。环保企业几乎全军覆没。经过16年的刺激，到17年底问题暴露出来，融资政策收紧。经过18年一刀切的治疗，受害者都是那些为政府做工程的企业。
如果我们回到这种繁荣-萧条周期，我们无法解决问题。中央政府希望地方政府刺激并让他工作，但不希望他支付太多债务。地方政府也想工作，但钱不够，所以他们不得不去市场筹集资金，从而造成恶性循环。每当经济衰退时，我们都不得不回到老路上去。一旦新的刺激措施出台，去杠杆化就被完全遗忘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更好的是，如果你想刺激，你可以全额偿还政府债务，无论是地方政府债务还是中央政府债务。然后告诉当地政府需要多少钱，需要做多少工作。如果它支付8万亿债务，它将做8万亿工作。这将彻底关闭地方政府在市场上筹集资金的后门。
投资基础设施没有问题，但目前的借贷方式是有问题的。地方政府永远无法借入大量商业债务。例如，地方政府通过城市投资公司发行的城市投资债券的利率为7%-8%，而国家债券的利率仅为3%。商业债务不具成本效益，而且会扰乱整个金融市场，所有资金都流向政府项目。
观察家:中国的赤字率现在是3.6%，与美国或欧洲国家相比，这是一个非常低的水平。赤字率能否进一步提高，以满足地方支出的需要？合理的债务规模是多少？
姚洋:如果地方政府仍然用现在的思路投资基础设施，钱永远不够。例如，北京经常修复道路和人行道，过一会儿再重新铺设。这样，他可以花掉你给他的所有钱。
关键问题是我们的地方政府在花钱方面没有纪律。如果我们要约束他们，就必须充分发挥地方人大的作用。地方人大不能在年会上简单地看一看政府的预算。此外，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查的预算仍然不完整。地方政府从融资平台借入的资金不属于公共财政，属于国有企业行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根本不审查它。然而，事实上，这些债务也是由地方政府承担的，地方政府最终应该偿还它们。
这件事必须认真对待。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必须归NPC管辖，地方政府必须对NPC负责。我相信，如果我们把这些债务摆在NPC议员面前，他们会有更理性的判断。此外，我们应该大大加强地方人民代表大会的权力，地方人民代表大会应该有审查政府预算的专门委员会。每年，该委员会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提交一份报告，就政府投资项目发表独立意见，然后让所有代表审阅。必须采取这一步骤来打破恶性循环。
今年年初，13个省份披露的重大项目投资计划总额已达30万亿元(图:新华社)
对于农民工来说，大城市必须承担救助的责任。
观察网:根据公布的数据，我们的调查失业率3月份为5.9%，4月份为6%，而全年的调查失业率也是6%。这是否意味着下半年的就业形势仍难以明显改善？
姚洋:是的，总理报告说将创造900万个新的工作岗位，但是我们有870万应届大学毕业生，所以下一步是基本吸收大学生就业。除了应届毕业生，它只能保证不会进一步恶化，也不会从4月份开始增加。全年保证6%是可能的，但也很困难。
观察网:6%的失业率对民生有什么影响？失业者是否需要更多的现金或代金券援助？政府的工作报告没有提供非常具体的民生资金规模？
姚洋:城镇失业人员可以享受失业保险。虽然收入很低，但政府仍有可能给予适当的补贴。更重要的问题是在农村登记的失业者。总理在其报告中指出，所有失业工人，如投保时间不到一年的移徙工人，都可以在其工作场所获得失业保险。然而，这只是一个原则问题。许多企业的社会保障仍然相对混乱，一些农民工可能没有保险。
中央政府没有提出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但事实上，它把这个问题交给了地方当局。说到具体实施，决定权在地方当局手中。但是，既然资金来自中央政府，中央政府还是应该规定一定的支出比例，以及一般用于保障民生的比例，否则地方政府可能会将资金转用于投资。
观察网:目前，发达国家正在大规模放水，国内学者也在讨论赤字货币化等手段，但中国出台的财政金融刺激政策略低于市场预期。这是否反映了对过去刺激政策的反思？中国能以不同的方式应对危机吗？
姚洋:我们国家对中央政府的债务还是很谨慎的，这是一贯的。今年债券发行规模比去年增加了3.6万亿元，总计超过8万亿元，相当于近9万亿元，规模不小。从救援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几乎足够了。
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使用它以及如何刺激消费。经济复苏必须抓住关键点。这一次经济下滑，显然是因为需求不足，尤其是消费不足。这和以前不一样了。事实上，在过去的经济低迷时期，消费不会下降，但仍会增加。缺少的主要是投资。但今年也缺乏投资和消费。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不能只是投资而忘记消费。
此外，刺激消费可以一举两得，因为必须给人们钱来刺激消费，这不仅有助于低收入人群，还能刺激经济。事实上，效果非常直接，比投资直接得多。
观察家网:有些人认为中国人的储蓄率仍然比较高，不像美国人那样基本上是月光族，所以投资已经恢复，消费自然会恢复。
姚洋:我们不仅要看整体储蓄率，还要看资产的分布。我们的储蓄主要是由最富有的20%的人口创造的。该国最大的1000名储户占居民储蓄总额的1/3。收入分配最底层的40%的人实际上几乎没有储蓄。最低的20%的人口几乎没有储蓄。最低的10%的人口靠贷款生活，他们的净资产为负。10%是超过1亿人，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这些人是受疫情影响最大的人。
当然，这10%中有更多的老年人，他们并不完全依赖自己的收入。然而，也有工作的年轻人，他们基本上没有积蓄，都是兼职人员。现在他们失业了，他们的生活怎么办？
我认为可能会有一些救济政策，它们可能因地而异。例如，深圳的生活费用肯定不同于Xi。在深圳，每月可能需要1000元的基本支出，而在Xi，600元可能就足够了。对于失业的农民工，应该有必要补贴他们3个月的生活费用。
然而，必须有一个原则，即这些失业人员应该承担责任，从他们工作的地方救济。例如，我去年在深圳工作。既然工厂解雇了我，深圳应该给我一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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